書訊：程善之著，秋風、湘亭評，《殘水滸》﹝鎮江：新江蘇日報，1933﹞
對於水滸的版本
大概多數都拜讀過了
約莫兩三年前，還在網路上查找這部書的線上版
當時怎樣都找不著
甚至有個專門有關水滸的論壇所提供的記事本版
但下載後卻發現是亂碼﹝囧﹞
未能閱讀該書，在當時實屬憾事
近日再次查閱，沒想到，事隔多少寒暑
線上有提供全文16回者，數不勝數
興奮之情全顯無疑
這種感覺與當初看完梅寄鶴所寫的《古本水滸傳》﹝河北出版社，1985年﹞
﹝儘管它被認定是偽書，嚴格來說也算是一種續作﹞的心情是一樣的
這些儘管均為續書，惟觀賞起來會比一些架空的優上許多
再者，同樣以描寫水滸好漢崩毀離析
個人情感上認為比俞萬春所謂《蕩寇志》﹝或謂《結水滸傳》﹞甚優
俞氏之作，在戰陣佈局與無關水滸人物情節安排上，更稱得上佳作
其中，雲天彪的設定，個人就相當喜歡
〔即使這號人物依舊有著三國關羽，或前作關勝的義氣凜然之貌〕
王進的個性描寫，更補原作之缺
﹝當然，凡為續書者，多數會為前作遭冷落的英雄如王進、欒廷玉等人找個好歸宿﹞
然在故事設定上，以褒揚官軍，詆毀水滸山寨為主軸
加上犯規的火槍，讓梁山的作為前後觀來，實不合邏輯
倒是這部《殘水滸》，是以梁山內部的矛盾為主線來鋪排
以人性陰暗面來看待這群集官軍、山賊、名臣將後、樑上君子、秀才、獄卒、漁夫、獵戶等
三教九流於一體的集團軍
在分次席位後，漸有人理性覺醒，亦有人發現頭領宋江的鎮日招安，滿嘴仁義之真相
﹝《蕩寇志》亦著眼於此行文攻訐宋江之能事﹞
短短十六回之內，交代了梁山內分崩離析的悽愴悲涼
最令人拍手叫好的是一丈青扈三娘擊殺黑旋風李逵那一幕
以原作《水滸傳》﹝不管七十回、百回、百二十回本，亦或繁本、簡本﹞所描繪之李逵形象
孰難讓人想像108條好漢中
李逵居然會是個即使未曾讀過《水滸傳》之人都能曉得的人物
這個連兩、三歲無辜的小嬰孩，及坐第三把交椅入雲龍公孫勝的師父羅真人都敢殺的黑旋風
居然可與禁軍八十萬教頭豹子頭林沖、打虎英雄行者武松、不忌葷素花和尚魯智深等人齊名
是怎樣想破頭都想不出個所以然
至於扈三娘在家破父亡兄逃的情境下，於原作中能夠感念宋江恩義而答應入伙
甚至下嫁滿腦色心的矮腳虎王英，更令人匪夷所思，狐疑萬分
試想，作者程善之或許亦感念於此，特於本作中描繪出扈三娘手刃李逵報仇
而在原作中一百單八條好漢之所以能嘯聚在一起
有一些是透過不正當手續「逼上梁山」
二頭領河北雙絕玉麒麟盧俊義正是如此，金槍手徐寧亦如斯
不過本作徐寧的角色並未特別著墨與突顯
大體與大刀關勝、雙鞭呼延灼等不好撼動的名臣將相之後均歸列於軍官團之內
軍官團中唯一不得好死的莫過於馬軍五虎將之一風流雙槍將董平
而他的死與其風流又不無關聯，死得其所
也是該作中藉此替程小姐﹝董平之妻﹞報滅門血案之仇
董平在原作後與沒羽箭張清一樣，都是極晚期歸順的將領
惟其為了得到程小姐這位閨女所使之手段
非君子好逑窈窕淑女之舉，此與搶取豪奪之小霸王周通有何兩樣
風流雙槍將，毒發曲埢身
兩相對比，亦覺意猶未盡
誠然
正是受限於16回篇幅，於故事末端，會有著如排疊姓名此可預見之舉
實不大驚小怪
為趕湊剩下宋江等36名巨匪，以符正史所謂宋江等三十六徒為張叔夜所執
如此結局，恰是個人所不喜歡的一種收尾方式
畢竟，在觀閱此書時，與陳忱《水滸後傳》一樣，事前均以曉得這是種續貂之作
不盡然要走符合史實的路線，其缺憾與《蕩寇志》一樣，硬要與正史上所言契合一致
本作行文內以盧俊義為首腦，由浪子燕青職司聯絡軍官團，以在背後運作顛覆山寨
則是本作中較少描述
但卻應該是在對老种經略相公﹝种師道﹞歸降後有所作為
即便與梁山手足相殘的刻畫
才能讓梁山派系糾葛、親疏遠近矛盾的傷口更加擴大
結尾後面的一團和氣
老實說，有點違背開卷以來所描述的矛盾緊張對峙氛圍
再者，盧俊義既然身為策反軍官團的核心人物
何以僅因為林沖與王進有同僚關係
以致於至後期代表軍官團出面者大多是林沖畫面，而非盧俊義
林沖在本作中，最大的特色就是為其妻復仇
用高俅、高衙內這對父子的活體來祭奠亡妻
其餘也沒啥特殊作為
更讓人喪氣的馬軍中使用最特別武器：「石頭」的張清
居然沒什麼露臉，僅在軍官團內帶上姓名罷了
這個可以連番大挫梁山內不論馬軍、步軍的沒羽箭
與另外的續書﹝一般被列入百二十回的版本《水滸全傳》﹞中出現的瓊矢鏃瓊英一樣
都是一般演義小說中很少出現的善使石子的武將
《水滸全傳》甚至讓瓊英與張清結為連理，成了「石頭夫婦檔」
也是水滸在後續〈征四寇〉的續書中，較為看好的女武將
其次大概是幻魔君喬道清
只不過得僅限於其與公孫勝的法術對決，在水滸世界內，使用道術還是要列為犯規之舉
但整體來說，會比《蕩寇志》令人信服得多
豈有將公孫勝VS喬道清的道術勝幻術手段畫面，變成陳希真VS公孫勝時
反倒成了陳希真使用的才是道術，公孫勝變成耍弄紙片的幻術
公孫勝自頭自尾不管面對混世魔王樊瑞，或幻魔君喬道清都是使用道術，遑論其師還是羅真人
當然，這一切都沒有比白瓦爾罕使用西洋武器「奔雷車」這種超級犯規之舉來得誇張
要滅梁山，不是不可以，但起碼武器要平等
儘管梁山內轟天雷凌振也是因為火砲這種犯規武器贏得多次官軍
但在多次官軍是遜於梁山武器後，卻能衍生出更先進的奔雷車
還是該作中個人認為的一些瑕疵
總歸來說
《殘水滸》在鋪陳梁山內鬥的場景，乃至諜對諜的畫面最是好看
例如盧俊義逮到受命於宋江前來偵伺自己的鼓上蚤時遷的情境
甚至於更早就躲在門板後面的浪子燕青，在技巧上似乎又比時遷優上許多
提到時遷，某些有點糟的續書中，安排了其子時安出場
但老實說除了繼承乃父的相貌與輕功技巧外
作者們幾乎一致地不會給予其太多表演機會
能派上用場多半是去偷取敵對勢力的文件或窺探軍機消息
這多半與民風價值觀有關，對於樑上君子也僅能抬昇至高境界
原作如此，續書亦如此
基於此，《殘水滸》中對時遷的描繪亦不脫此窠臼
實屬無奈
本作的篇幅僅16回，算是續書系列中相當短的作品
但能將有限空間運用如此
仍是有些功力存在
然後，個人閱讀時覺得最大敗筆會在兩位評者的點評之語
若未看完全書，會被這點評的言語給雷到
且，某些場景的點評，或許當代與現代欣賞的角度不同
兩個字的連接詞也能評，是個人所不能接受的！
